双限输出通胀的谬论

2021-10-11 10:05:53作者:刘学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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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国出口产品主要集中在终端消费品,受到“双限”的影响相对有限,不会出现消费品产量萎缩抬升出口产品价格的情况。

近期中国多地限电限产措施(简称“双限”)密集出台,引发市场出现一种观点:在上游大宗商品和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的情况下,中国主动缩减产能,通过削减供给迫使终端产品价格上涨,促使涨价潮向下游及出口端传导,能够起到对外输出通胀的作用。笔者分析,中国不存在对外输出通胀的意图和做法,限电限产也难以向海外输出通胀。

首先,“双限”并非针对出口产业集中的沿海省份,而是普遍性、全国性措施。

三季度以来,随着能耗双控政策执行纷纷落地落实,限电限产措施在多个省份密集推出,高耗能、高污染企业轮番接到限产通知。全国性普遍密集针对“双高”企业拉闸限电,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近期电力紧张局面持续加剧。在安监、环保等因素约束下,国内煤炭产量在2020年水平上增产有限,进口煤供应也趋于紧张,导致煤炭价格持续上涨。9月电煤价格加速上行,比8月上涨超过30%,达到每吨1400元(人民币,下同)。电煤价格持续走高,导致发电企业亏损面不断扩大,削弱了发电意愿。目前中国火力发电占比在70%以上,煤电企业发电意愿下降,直接促发了局部地区电力供应紧张状况。为了缓解电力供需缺口,只能适度减少用电量,首当其冲的就是控制高耗能、高污染企业对电能的消耗。

二是中长期“碳达峰、碳中和”背景下能耗双控力度加大。今年是中国践行“3060”双碳目标的起始之年,但上半年全国能耗总量控制和能耗强度控制两项指标执行得不理想,与既定目标背道而驰,需要严格控制。从国家发改委公布的能耗双控目标完成情况晴雨表来看,上半年仅有北京、天津、山东等十省市双控目标整体进展较好,其余近二十省均未达标。为了落实能耗双控任务,这近二十个省份不得不采取限电限产来实现减排目标。

从能耗双控形势预警及全国各地实施的五大重点控制举措来看,“双限”政策并非针对出口产业集中的沿海省份,而是更多地分布于辽宁、黑龙江等东北,以及新疆、青海、陕西、山西、云南、贵州、四川、湖南等中西部地区。即便不少能耗双控没有被预警的省市,也在主动采取能耗控制措施。因此,能耗双控政策落实具有普遍性、全国性特征,是立足于当前中国电力供需状况及未来双碳目标的权宜之计,并非狭隘地为了转移通胀压力。

其次,限电限产的行业主要处于工业中间产品生产环节,并非终端消费品生产领域。

从“双限”政策涉及的行业来看,受影响较重的企业普遍集中于工业中间产品生产环节。具体而言,主要集中于钢铁、电解铝、水泥、化工等行业,这些行业普遍是高耗电、高碳排行业。根据各省市能耗预警情况,针对这些企业分别采取直接停产、削减产能、错峰生产、分时段限电、削减用电优惠等不同程度的限电限产措施。有的能耗超标较严重的省市,电解铝、水泥、基础化工等高能耗企业减产幅度高达90%。受此影响,9月全国高炉开工率显着下降,已经降低到54%以内,开工率几乎只有接近产能的一半。

随着四季度天气转冷,生活耗能增加,如果电力供应紧张局势进一步加重,可能会有更多行业受到“双限”的影响。即便“双限”范围进一步扩大,预计仍将集中在高能耗工业生产领域。除了东北等少数电力非常紧缺的地区以外,“双限”不会全国性影响到终端消费品生产领域。中国出口产品主要集中在终端消费品,受到“双限”的影响相对有限,不会出现消费品产量萎缩抬升出口产品价格的情况。相对而言,海运价格的大幅飙升对出口企业生产和出口产品价格的影响更为显着。

从产业链来看,“双限”导致的工业品价格涨势难以顺畅传导到消费品领域,更加难以传导到出口产品。钢铁、电解铝、水泥等受“双限”政策影响较重的行业,下游主要对应于基建、房地产等投资领域,需求终端主要在国内。受“双限”的影响,这些行业产品价格可能持续上涨,将影响到国内投资成本上升。但价格涨势不会对出口产品价格带来影响,不可能把通胀传导到国外。

化工和有色的产业链涵盖的上下游行业范围较广,其中有不少消费品制造业。例如,煤化工、石油化工的下游涉及纺织服装、建筑装饰、一般生活日用品等消费品制造行业。即便如此,中游化工产品价格上涨,也难以显着传导到下游消费品价格上涨。年初以来处于化工产业链中上游的化工原料类价格大幅上涨,8月份同比涨幅高达20.3%;但是价格涨势向下游传导较为缓慢,8月纺织原料类价格同比上涨6.7%,涨幅显着低于上游化工原料;终端消费品几乎没有受到上游价格上涨的影响,8月衣着类价格同比增速为0。有色产业链涵盖下游的家电、汽车等消费品制造行业。与化工类似,有色产业链上游的开采行业价格涨幅较大,中游的有色金属冶炼和加工领域价格涨势次之,而下游的终端消费品价格上涨幅度较小。

因此,工业生产领域涨价对下游消费价格的传导非常缓慢,更难以影响到出口产品价格。即便“双限”导致部分工业生产价格进一步上升,也难以显着影响到出口价格。

再次,上游价格上涨不是需求带动,而是供需错配。

疫情以来,全球出现结构性通胀水平持续走高。本轮价格结构性高涨的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疫情以来,全球量化宽松释放天量流动性,抬升了金融化程度较高的大宗商品、原油等初级产品价格。终端消费品的金融化程度较低,消费品价格对货币流动性的敏感度相对低一些,消费品价格更多受到供需状况的影响。

二是发达与新兴经济体间的疫情错位和免疫落差导致全球商品供需失衡。一方面,疫情导致大量大宗商品生产和运输受阻,出现严重的供不应求状况,导致上游初级产品价格大幅飙升;另一方面,发达经济体大规模接种疫苗,疫情相对控制好一些,对商品的需求逐渐恢复。

“双限”政策下,将会促使相关工业中间产品价格上涨,这是供给受限的结果,并非终端需求扩张提振价格,可能会进一步加重供需错配现象。在终端需求没有显着扩张的情况下,上游原材料涨价传递到中游工业生产之后就很难再向下有效地传导,更多地是向中下游带来成本压力。中下游企业成本压力的上升将削弱盈利能力,部分经营效率较低的落后产能将逐渐被淘汰。

最后,美国CPI显着高于中国CPI,不存在对外输出通胀的可能。

从中美两国CPI走势来看,中国向美国输出通胀是不现实的。今年初以来美国物价水平持续上升,自5月以来就持续高于5%,8月份为5.3%。美国核心CPI同样走高,5月份为4%。与此同时,中国CPI显着低于美国。今年初以来中国CPI始终保持在1.5%以内,8月份为0.8%,1-8月平均为0.6%。中国核心CPI同样较低,8月份为1.2%,1-8月平均

责任编辑:宫锡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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